福伊特亚洲区总代表刘明明简介:
刘明明女士于1998年加入福伊特造纸公司,任中国区首席代表,并于2002年升任中国区总裁。2008年,刘明明女士进入福伊特工业技术服务中国区管理委员会,2009年升任福伊特造纸亚洲区总裁。自2011年起,刘明明女士成为福伊特造纸亚洲区总裁兼首席执行官,同时兼任福伊特造纸全球管理委员会成员。2014年4月,刘明明女士被任命为福伊特亚洲区总代表。刘明明女士目前也兼任中国德国商会(上海)董事会成员及芬兰上市公司PKC集团董事会成员。
在加入福伊特之前,刘明明女士在云南玉溪红塔集团与一家德国公司合资的企业蓝鹰纸业担任总经理长达4年。
刘明明女士被誉为影响中国纸业的三大杰出女性之一,同时还曾多次获得其他荣誉,包括“亚洲最具创新的女性企业领袖”、“中国十大杰出女性”、“中国十大杰出女性企业家”、“共和国功勋人物”、“上海市杰出商界女性—杰出领导力”、“旭茉成功女性”等。
刘明明:我叫刘明明,北京人。15岁上山下乡插队去了东北,白城子那边,很能干,选上了妇女队长,18岁农村入党,之后进入公社做妇联公社副主任,恢复高考,我被保送到了中专,那时候岁数大的到大学,我岁数比较小就到了中专。回来以后就出国到德国读书,之后回国,给在中国的德国企业工作,我现在在福伊特的工作是第二份工作。第一份工作是在云南,当时云南很多人都不去,那是一家跟红塔集团的合资厂,没有人去,都觉得那边比较偏,我去一看,跟我插队那边没有多大的区别,当初在东北很冷,这个地方很暖和,一天四季都有水果吃,我很喜欢在那里待的,一待就将近5年,然后这家公司把我找过来。那家当时是做造纸的,卷烟纸,我买设备时认识了福伊特这家公司,所以我就加入这家公司,到现在为止将近16年。
QUESTION:刘总,听了你的自我介绍以后,对于你的履历表示敬佩。两个问题:第一,我看到福伊特中国培训中心是和昆山市政府合作的。除了和政府合作以外,我们有没有和其他的院校或者是职业培训机构合作的计划呢?第二我们知道德国双元制职业教育这个模式,有他的一些特点和优势,这对于中国本土来说有什么借鉴或者是有什么启迪?
刘明明:第一,福伊特之所以跟昆山政府合作,之所以将培训中心放在昆山,首先是因为水电、驱动、工业服务、造纸这福伊特四大业务部门中,造纸的亚洲区总部是在昆山,这里有最大的工厂,并且离上海很近,将福伊特中国培训中心设立在昆山,有利于我们的管理,同时可以辐射整个长江三角洲地区。当时考虑将培训中心设在昆山有以下几个原因:首先,双元制教育主要是培训中级技工,这里的工厂可以提供设备,所以对于学员来说,不仅能得到理论学习,还能得到实际操作经验;其次,昆山给我批土地,并且无论我有什么想法、设计和规划,昆山市政府都非常支持。昆山政府主动提出跟我们合作,为什么呢?他们认为我们做这个事情,不光是做设备投资,而且做培训教育,不仅仅是培养本企业的职工,还对昆山周边的企业也进行培训,昆山市政府认为这是企业的社会责任感,他们非常支持,所以主动提出拿出一小部分资金跟我们合作,希望我们下一步也对昆山周边的企业开放。跟昆山市政府合作,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响应了两国政府在职业教育合作方面的号召。从德国的双元制的经验看,政府、企业、院校合作是推动职业教育的有效途径。实际上双元制就是一种国家立法支持、校企合作共建的办学制度。
是不是跟其他院校合作?这个需要具体看。之前福伊特工业服务在上海跟华东理工有合作。我们对他们有一小部分投资,帮助建立实验室,提供机械、电气还有其他技术与理论方面的培训。我们还派老师为他们提供培训,因为工业服务主要是人力资源的服务,这些员工都是中国的员工,将来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有技能的。同时我们还跟有些学校合作,比如一些教材编写,我们传授一些理念给他们,定期到他们那里招生。造纸事业部也跟(江苏)省里一些院校有合作,讲师定期去讲课。
第二个问题,中国人力资源很丰富,但大家的理念是读大学、硕士或者是出国留学,读中专这个理念在我们国家被认为不是必需的,但是其实社会特别需要它,因为不可能人人都去做工程师、去做教授,因为国家得靠实体经济。比如现在大家都觉得做私募基金挣钱来的快,但是一个国家缺乏实体经济,这个国家就没有基础,发展肯定是受限制的。我们国家在实体经济方面,不管在工业、科技行业里面,实体还是缺、比较弱,比如有量没有质。质怎么来,首先要靠人,不光是高层的人,中层、底层的基础也特别重要。在这一块,培养人才光靠国家是不够的,一些企业应该有义务来做这个事情。比如说中国从2011-2015年的五年计划,在制造行业要求从世界的加工厂提升到高科技工厂,有自己真正的创新。计划尤其提到了在几个行业,比方说机械制造,比如绿色经济,还有循环经济,还有水处理、污泥处理、垃圾处理,我们都要由低级转到高级,注重高科技。国家准备拿些钱专门在这些行业提升中国的形象,但是光拿钱去投资什么?这一方面最大的瓶颈是人才,如果人才稀缺,没有企业或者是社会共同办学,就实现不了目标。我刚参加完博鳌,我们有一个闭门会议,很多跨国公司、中国企业共同讨论,中国继续发展最大的瓶颈是什么?是人力资源,而且是基础的人力资源。实际上,我们认为要提升中国的职业教育,必须把理论和实际结合起来。事实上,德国的双元制在这上边的结合就做得很好,能和中国现有的职业教育体系形成很好的互补。
福伊特把最好的资源投入到了这个培训中心,这说明我们对中国很重视,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业务、为了要更好地扎根中国,也是希望给中国和德国在职业教育这上面的合作树立一个新标杆,给大家、给社会培养真正缺的人才。福伊特有100多年的历史,我们是最早开始双元制的企业之一,发展到现在,已经把企业内部的培训变成了传统,靠的就是人,要不然也不会经历过那么多大风大浪,走到现在这个地步。这次有两个国家的高级官员来参加我们的活动,也能说明大家都看到了培训中心对中国职业教育发展的示范作用。
QUESTION:请刘总介绍一下,福伊特中国培训中心未来的规划会怎样?这个培训中心会容纳多少学员?我们比较关心的是这个模式是不是完全照搬德国的模式呢?要达到什么样的资质才算是合格?
刘明明:福伊特一直都希望成为一家中国的本土公司。过去5年里,福伊特在亚洲投了2.52亿欧元,其中大部分都在中国,是2.14亿欧元。建设这个培训中心,也是我们争取更加本土化的措施的一部分。
这个培训中心开始建设的时间是2012年11月份,2014年5月份正式运营,总的投资是7300万人民币。中心的面积是4000平米。有设备层,里面有铣床、车床、焊接等等;还有大的讲课厅、小的培训厅。目前培训有4位老师,第一批学员5月份先收20个。培训有三块业务,一块业务专门是技能培训,钳工、焊工、车工、自动化技能培训等。另一块就是管理培训,给我的企业从最低层到中层、相对高层的员工进行管理上的技能培训。另外就是对新进入到福伊特集团的员工要进行入职培训,比如5S培训、IT规范等等福伊特的管理体制。一共分这三块。
福伊特中国培训中心一方面是对自己的员工培训,另外对周边企业的员工开放。在第一年里我们不准备对外开放,首先把它运作起来,第二年再对外开放,如果满负荷运行每年会培训400人左右。我们自己福伊特的员工会获得福伊特内部的培训认证。同时,我们也在与昆山政府进行沟通,希望在“职业资格认证”上取得合作这个资质认证,是实事求是的中专资质,这种资质比较实用。这样的技工、这样的资质在德国是非常好找工作的,照理说这样的资质在中国其他的企业里面也是应该比较好找工作的。
QUESTION:是完全照搬德国的模式吗?
刘明明:不是,是根据中国市场的需求来改造的。,德国有他自己的一些需求,比如从德国目前的工业化的结构来说,机械制造是很大的一块需求。在中国我这个企业,除了有机械制造还有自动化,这也是很重要的。我们一个是根据企业生产产品的定位、根据中国市场的定位给我的这些员工设计培训课程,同时对外开放以后还要根据市场的需求来设计培训课程。
我们希望,这个培训中心能成为一个榜样,把人家成功的二元制先引进来再不断改进,让后能让我们跟更多的各级政府还有职业学校合作,一起来找一条符合咱们情况的职业教育模式和途径。
QUESTION:这两年宏观经济形势不是特别好,这个对于我们行业有没有一些影响?比如在中国销售额的增长情况。
刘明明:这两年经济不是太好,这是实事求是,对我们有一定的影响。但是中国是福伊特在德国本土之外最大的市场。上一财年,中国市场占福伊特亚洲业务额的一半以上。
宏观经济这个事情怎么看?第一,经济放缓不是仅仅对于福伊特,对于所有的企业都是一样的,所有的企业都面临这个问题。第二,经济放缓是一个好时机,为什么?在过去30年不断地高速增长,高速增长带来优势同样也带来很多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大家都知道,最主要就是环境污染、资源的浪费,没有科学的开发和利用。比如传统的石油、煤利用率不够,资源开采过快,带来一定资源的浪费和一定的污染。再拿机械制造业来说,高速发展会带来一个问题,发展太快导致质量不好,有量没有质,所以现在这经济放缓是必需的,而且是应该的,这是一个好现象。我们国家新一代的领导人习近平和李克强上台后,现在的方向是要从注重数量转向注重质量,过去GDP每年增速10%以上,现在7%、7.5%左右,在中国来说已经是相对下降了,但还是全球最高的。我们对中国经济的长期前景很有信心。
这个下降情况,对于福伊特来讲是一个机遇,长远来讲是一件好事。因为福伊特是一家家族企业,我们有147年的历史,这么多年经历了经济的起起伏伏,我们是不断地扩大,刚才Lars A. Rosumek已经讲过了,最大的关键是技术的可靠性,运行的可靠性。我们在这个市场不是走量而是走质,所以在行业这么多年,市场的标准都是福伊特。前30年的高速发展过程中,我们也在发展,但是不是太显眼,一旦经济退潮或不那么热了,我们的机会就到了,为什么?现在大家都认为质量好是关键、认为环保重要的时候,我们的关键技术就体现出来了,就有需求。从这个角度来讲,对真正有技术含量和有质量的公司来说,现在正是机遇,在中国大显身手的时候。
福伊特有四个大的业务部门,我们的不管是产品、技术还是服务,和中国经济的大趋势基本都是一致的,比如说可再生能源、高铁和地铁这些交通,还有强调可持续发展。对经济放缓,我们在关注,但是并不是很担心,反而还很有信心,在上一个财年中国业务占福伊特集团在亚洲业务额的一半以上,我们有一个希望,就是在未来,中国能变成福伊特发展最重要的发动机,整个集团四分之一的销售额将来自于中国。
QUESTION:两个问题。第一,作为一个家族企业,这也是中国企业面临的问题,作为一位职业经理人,在你的决策过程当中,会不会受到一些制约?能否分享一下你的感受?第二,福伊特投资的情况,刚刚介绍在去年全球营收是57亿欧元,投资决策是怎么做出的?特别是在华投资方面,我们关注到在2012年宣布五年内投资4亿欧元,目前投资的进展怎么样?是不是包括这一次的昆山基地在内呢?
刘明明:福伊特这个家族企业,到现在为止是百分之百的家族企业。很多家族企业,最后有不少都上市了。在中国,比如玖龙集团,虽然是家族企业,但是上市了,只不过家族控制70%几的股份。但是福伊特是百分之百的家族企业,没有任何的上市。
福伊特是一家家族企业,但是到今年已经是第五代,家族的成员不参与具体的管理,百分之百使用职业经理人。职业经理人有完善的监管制度,上面有监事会、董事会,有直接的管理层,一层一层的。我个人的体会,平时你自己也会受到社会制约,受到行业的制约。我在这个家族企业,企业不是我自己的,我要受到董事会、监事会的制约,但是有一条:他们给我一定的空间‘比方说这些年中国市场发展很强劲,虽然德国的企业相对来说有一种感觉就是相对比较稳,但是福伊特从上到下对中国市场的重视度还是足够的。而且他们能够采用本地的管理理念,另一方面我们这些管理人员也特别努力工作。德国人本身的文化就是脚踏实地的地工作,不能光会说,而且要会做事情、把事情做好,让人看到实实在在的成果,这是必需的,如果有这个本事他是很愿意授权的。
当然在授权的过程当中需要沟通,因为德国和中国的语言不同、文化不同、角度不同,我站在亚洲的角度看问题跟他们站在全球的角度看问题不一样,所以在投资的过程当中,沟通需要时间。在沟通的过程当中,如果有说服力,把资料准备充足,他会给你足够的信任,这个是很不容易。我原来没有想到会在这家企业做16年,我一开始是首席代表,主要是负责市场销售,又做到中国区的总裁,建立中国的团队,之后又做到亚洲区总裁。第一他给我一部分空间,而且给了我一定的话语权,但是每次的发展,一级一级往上,我确实要进行足够的沟通,花时间,确实要做出实在的事情来达到预期目标,因为一个家族企业没有任何人的补贴,他必须有可持续发展的现金流。
第二个问题,投资决策是怎么做出的?第一,他是家族企业并不代表他家族人员都在企业里。福伊特家族现在有五六十个人,他们家族的姿态相当好,福伊特挣的钱由福伊特来做决定,家族不参与任何的决定,他们支持福伊特的高层管理人员:如果你们认为在哪些方面投资是正确的你们就做决定。这是第一条。其次,我们每次投资还是要上报的,我们现在有四块业务——水电、驱动、工业服务、造纸,这四块每年要报计划,还有市场的预测和回报率,然后一层一层批,批到最上层就是福伊特集团总裁兼首席执行官(赫伯特•林哈德博士),到他这一层他是要权衡的,要站在全球的角度权衡。但是他这些年很侧重亚洲,很侧重中国,因为他相信亚洲、中国。他在今年2月份上任了德国经济亚太委员会主席,他是第一位从家族企业选出的主席的,过去都是西门子这样的大公司的CEO担任这个职务。之所以任命他,也是看到他对亚洲、对中国市场的信任和热爱。他上任后,福伊特在推动中德经贸交流方面正在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话说回来,我们一级一级申报和审批,大领导如果心目中更信任哪个市场,那么他就会更重视哪个市场。 |